校长论坛：中等职业学校管理基础制度创新

浙江省永康市职业技术学校校长　华康清

各位领导专家，各位校长，各位朋友：

我来自号称五金之都的永康市，是一位小小职校的校长。仅用了短短十年时间，我把一所十分薄弱的农村职校办成了全国重点职校、中央职业教育实训基地，全国先进制造业人才培养培训示范基地、浙江省综合性公共实训基地。学校高速发展的事迹为同行所惊异，为领导专家瞩目，为新闻媒体所关注。各级领导与专家100多次前来视察，省内外200多个教育代表团前来考察取经。我本人先后被评为全国职业教育百名杰出校长、全国职业教育先进个人、浙江教育2005年十大新闻人物、浙江省功勋教师。我先后应邀全国、全省性的会议上以及在清华、北大、浙大等院校60多次发表演讲或作专题讲座。30多家新闻媒体260多次报道我的职教理念与办学业绩。《中国教育报》和《光明日报》先后以整版的篇幅发表的了我的文章。

十年的职校校长生涯，我是如何做的？又是怎么想的？今天借这个机会与大家进行一次简单的交流。

一、钟情教育：把教育当作自己终生的事业

（一）对教育情有独钟

不去普高去职校。1998年，原来在教育工作的我，需要离开教育局。原因是我的哥哥来到教育当副局长，不能兄弟俩同时在教育局。当时的去路有二条，一条是到普高当校长，一条是到职校当校长，教育局答应任我选择。去普高还是去职高？我选择了职高。这到底是为什么？我自己也说不清楚，不过心里总觉得职业教育更适合我这个爱挑战的人。因为职业教育被人看不起，全国的职业教育当时正在滑坡，我想为振兴职教做点事情。就这样，我在1998年8月到来永康市职技校当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校长。

不去企业留职校。随着改革的步步深入，随着永康市职技校快速发展提升，我也出名了，在校企合作中与企业也搞熟了。许多企业老总知道了我的经营才能，纷纷要聘请我到企业当副总，开出的年薪从20万、30万直到50万元。去企业还是留学校？留学校，年薪只有6万元哪，我又面临着选择。然而我又拒绝了所有的企业。因为我懂得，钱对我来说是需要的，但一个人活着并不光是为了钱，还应该有其他追求。

（二）历尽千难终不悔

我刚来到永康市职技校时，看到的是荒凉的校园，杂树遍地，荒草丛生。几幢低矮的平房，建筑面积不到1万平方米，就是连水泥路也不到100米。60多位老师，千把学生，学校年均收入仅200多万元。没有一个高级教师，没有一篇论文获奖，学生招不进，就业率也不高，不要说在金华市没有什么名气，就是在永康市也落在后面。短短十年间，校园面积扩大了一倍，达260亩，新建了现代化的校舍5万多平方米，学校年收入超过1400万元，在校生达4000多人，招生门庭若市，就业供不应求。这期间经历了多少困难啊，就好像唐僧到西天取经，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。

例如为了征地扩大校园，我与村民打交道，与上级机关打交道，不知处理了多少难题，开了多少次协商会议，跑了多少次上级机关。从永康跑到金华，从金华跑到杭州，不知盖了多少个公章，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。前前后后就这样跑了一年半时间，才把事情给办下来。再如筹集办学资金，这几年学校总共投入约建设资金8000多万元，上级拨款还不到三分之一，其余都得自己筹集。我跑银行，找企业，千方百计节约学校开支。有人说我是把公家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情来办。还说我：“如果用这样的劲头自己办企业，那么你的企业非挤入全国私营企业500强不可，你早已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了。”

当然，在办学过程中的最大困难是在于教师队伍素质的提高，其中传统的教育观念，严重阻碍了职业教育改革的深入。这几年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教育教学改革，在这些改革中遇到了来自外部与内部的重重阻力，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来自内部的思想观念。因此我在这几年致力宣传新的职教理念，竭尽全力为改革扫清道路。每当被困难折磨得焦头烂额、心力憔悴时，每当我面对镜子看到根根白发过早生于两鬓时，我也有过动摇，曾想到过退却，然而我想到自己是在做一项事业，最终坚持下来了。

我想：人生苦短，把一件事做好就是成功。职业教育是一项利国利民的事业，又是一项被人看不起，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事业，如果通过我的努力，使之有所发展，有何乐而不为呢？人生需要的是找到一个做实事的平台，一个做好事的支点。我的平台就是职业教育，我的支点就是一个小小的职校校长。

二、了解企业：建立校企合作办学模式

我提出“职校是鱼，企业如水”的办学思想，采取各种措施，成功构建了校企双赢的合作办学模式。通过与企业合作办学，推进了教学改革，转变了人才培养模式，提高了教师素质，改善了办学条件，从而有效地提高了人才培养质量。

校企合作这个提法我们大家都耳熟能详，有许多学校也在探索。有人说：“我是很重视校企合作的，可是企业并不关热心与我们合作呀。”要接轨企业，这里有一个“主动去认识企业、了解企业”的问题。企业需要职业教育，然而又不那么关注职业教育，这是当今社会的普遍现象。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，在与企业接轨的过程中，需要去思考、去探索如何让企业来关注职业教育。我把一所职业中学与企业的合作比作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婚姻。我把一所职业中学刚刚去接触企业、了解企业与认识企业时，比作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恋爱。我把职业中学比喻成男人，把企业比喻成女人。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，企业是离不开学校的。但是男人不能因为女人是离不开男人就等待在那里，让女人向你求爱。男人应该走出去，应该告诉女人我是怎么样的，我需要你，我爱你。但是有一点，男人要取得成功就必须了解女人的爱好，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她喜欢什么、需要什么。职业中学校企合作要取得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企业认识企业。于是我们建立企业调研小组，对永康当地的企业进行全面地经常性地调查研究，形成企业调研的长效机制。

在校企合作中，双方都应该是平等的，要用我们的实力与企业合作，而不是企求企业的施舍。正是出于这种想法，在十年前我们就选派教师到企业挂职，工资由学校照发的，我们不要企业一分钱。请企业老总来到学校开会，尽管他们腰缠万贯，我们还是给他们发补贴。当时许多人对这个做法持有异议，人家校企合作都是向企业要钱，我们怎么反而往企业贴钱呢？现在我们的教师才明白过来，当年虽然贴了钱，而今我们通过企业培训，每年从企业得到200多万元钱。更重要的是我们老师了解了企业的情况与需求，为教学改革奠定了基础。

什么是了解企业？让我举个例子。早在2000年，我们就成立培训机构，要求我们的教师去动员企业培训。老师告诉我，企业老板不想搞培训。我又对教师说，你们去告诉企业，我们的培训不收钱。然而教师回来对我说：“老总说了，不要钱也不培训。”为什么企业老总对企业培训不积极？我们可不要责怪企业老总素质太差，态度低劣，他们肯定有原因。我们经过调查，原来主要有两个原因，一是因为企业职工都是有岗位的，职工去培训了，这个岗位就空着，生产任务就完不成，耽误了供货还得赔偿。二是经过培训的职工要跳槽，花钱培训却为他人做嫁衣裳，只在傻瓜才会干这种事呢。原因找到了，我们就想办法。其实办法也很简单，我们就实行换岗培训，你来30个职工参加培训，我派30个学生来到企业给你顶岗，这就解除了企业的后顾之忧；我们承诺，经过培训的职工走了一个，我们还给你一个，学校优秀的毕业生优先让你挑。这两条一做，企业的高兴了，参加培训的积极性也就来了。一个看似难以解决的事情，在了解企业后就这样顺利解决了。

三、实施教学改革：让学生学有所乐、学有所成

我刚刚就任永康市职技校校长时，学校处在“山穷水尽疑无路”的困境。我提出了“企业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培养什么人才，企业需要什么我们就教什么”的办学理念，根据企业的需求及时调整课程设置，改革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与教学评价机制，使学校与企业实现全方位的接轨，终于使学校出现了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美好景象。

（一）为什么要教学改革

为什么要进行教学改革？理论专家们提出了十个八个原因。我并不是照着他们说，而是有我自己的想法。这些原因是什么呢？我认为教学改革一是由经济社会发展所决定，二是由中职学校的办学目标所决定，三是由中职学校生源所决定。正是有这些想法，使我坚定地进行教学改革，即使不让我改我也要改革。

1、教学改革是由经济社会发展所决定的

八年的校长生涯，我最大的困惑是什么？是职业学校的教学内容不符合当地经济的情况，教学方法不适合学生的特点。新疆有的地方是养马的，而我们浙江永康是生产电动工具、防盗门，搞五金工业的。如果教学内容全国一个样，怎么能使我们职业学校的教学与当地企业接轨？更何况企业是不断发展变化的，如果我们的教学不符合企业的实际，企业又怎么会喜欢我们的学生呢？

在我国，在浙江，以前都是以农业为主，而今社会发展了，变为以工业为主了。工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，出现了技术工人短缺，制约着经济的发展。根据2006年2月公布的经济普查数据，在所调查的18.3万企业职工中，其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占57.7%，无技术证书的占96.77%。企业老总已经发出呐喊：“我们需要技术工人！”我们怎么办？是按照传统的模式，把学生关在教室念经似的混三年，还是进行改革，让学生学到企业所需要的东西，为当地经济发展服务？何去何从亟需我们选择，需要我们用实际行动作出回答。

记得是2002年，杭州顿力公司选中我们学校作为他们企业的培训基地，准备把他们300多位中层管理人员分十批送到我们学校进行培训。当时我就已经注重企业培训这件事了，批示管理部门一定要高度重视，抽调精干力量搞好这次培训。然而当第一批30人培训以后，第二批就不送了。原因是什么？是我们培训的内容企业不感兴趣，还是按照那种传统模式进行教学，第一章、第一节、第一个问题，然后是第二个问题等等。教学内容不符合企业的需要，教学方法不符合学员的特点。由此我也想到我们的学生，他们是未来企业的员工，他们有着一般学生所不同的特点，而我们的教学还是按照传统的那一种模式去教，培养出来的学生企业不感兴趣，这怎么行呢？所以我们必须了解企业，按照他们的需求进行教学改革，打破普通教育的教学模式，建立职业教育特有的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与教学评价机制。

上述那个老板的赔本例子值得沉思。企业需要思考，政府需要思考，我们这些搞职业教育的人需要思考。经济建设离不开职业教育，没有那一个国家离开职业教育能够取得经济上的成功，因为经济建设需要大批优秀的技术工人。我国经济发展到今天，逼着我们去思考，去改革。如果我们还是按照传统的模式进行教学，培养出来的学生连螺丝往左转往右转都不知道，那么我们职业教育就没有完成自己就担负的使命，就不能促进经济的发展。尽管领导也许不会追究我们，老百姓也许还没有这个权力与胆识来兴师问罪，但是任何职教工作者扪心自问，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吗？我们的责任感到哪里去了？我们必须进行教学改革，唯有如此才能满足企业的需求，才能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。

如果不进行教学改革，职业教育将被边缘化，将被企业遗忘。不是吗？我们既不能用升学率与普高相抗衡，又不能培养出企业所需要的人才，我们如何在中国这个教育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？还能生存下去吗？所以不是人家要我们改革，而是我们自己需要改革，通过教学改革办出特色，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。我尽管不能培养大批学生升入清华北大，但是我能够占领永康市1万家工厂这个庞大市场。

校企合作这个提法我们大家都耳熟能详，有许多也在探索。然而有的学校为什么不能深入进行？为什么总是存在着“学校热企业冷”的“剃头挑子一头热”现象？有的学校在校企合作中办学中，只停留在要企业赞助的层面上。例如实行订单培养，我给你办班，你给我钱。有的学校开始搞得红红火火，可过不了多久就烟消云散了。我们也曾经办过超人班，只办了一届，企业就不干了。为什么？培养的学生没有特色，到其他地方也能招得进，何苦花这个冤枉钱呢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？出在我们与企业接轨没有接到关键点上。这个关键点就是根据企业需求进行教学改革，使我们的课程设置、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与教学评价机制全方位地与企业接轨。

我们的一些校长，在研究教学改革时总是习惯于拿出上级的文件进行研究，翻出专家的观点进行进行研究，这些当然并没有错，然而就是不去了解企业的情况，不注意校企合作。有人说：“我是很重视校企合作的，可是企业并不关热心与我们合作呀。”要接轨企业，这里有一个“主动去认识企业、了解企业”的问题。企业需要职业教育，然而又不那么关注职业教育，这是当今社会的普遍现象。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，在与企业接轨的过程中，需要去思考、去探索如何让企业来关注职业教育。我们要让企业关注职业教育，我们职业中学就必须与企业打成一片，主动去了解企业，主动去认识企业。一个职业学校办学的成功，了解企业认识企业这非常重要的，非常关键的。我把一所职业中学与企业的合作比作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婚姻。我把一所职业中学刚刚去接触企业、了解企业与认识企业时，比作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恋爱。我把职业中学比喻成男人，把企业比喻成女人。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，企业是离不开学校的。但是男人不能因为女人是离不开男人就等待在那里，让女人向你求爱。男人应该走出去，应该告诉女人我是怎么样的，我需要你，我爱你。但是有一点，男人要取得成功就必须了解女人的爱好，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她喜欢什么、需要什么。职业中学校企合作要取得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企业认识企业。

在校企合作中，双方都应该是平等的，要用我们的实力与企业合作，而不是企求企业的施舍。企业家不喜欢与穷人打交道。正是出于这种想法，在八年前我们就选派教师到企业挂职，工资由学校照发的，我们不要企业一分钱。请企业老总来到学校开会，尽管他们腰缠万贯，我们还是给他们发补贴。当时许多人对这个做法持有异议，人家校企合作都是向企业要钱，我们怎么反而往企业贴钱呢？现在我们的教师才明白过来，当年虽然贴了钱，而今我们通过企业培训，每年从企业得到200多万元钱。更重要的是我们老师了解了企业的情况与需求，为教学改革奠定了基础。

什么是了解企业？让我举个例子让大家想想。早在2000年，我们就成立培训机构，要求我们的教师去动员企业培训。老师告诉我，企业老板不想搞培训。我又对教师说，你们去告诉企业，我们的培训不收钱。然而教师回来对我说：“老总说了，不要钱也不培训。”为什么企业老总对企业培训不积极？我们可不要责怪企业老总素质太差，态度低劣，他们肯定有原因。我们经过调查，原来主要有两个原因，一是因为企业职工都是有岗位的，职工去培训了，这个岗位就空着，生产任务就完不成，耽误了供货还得赔偿。二是经过培训的职工要跳槽，花钱培训却为他人做嫁衣裳，只在傻瓜才会干这种事呢。原因找到了，我们就想办法。其实办法也很简单，我们就实行换岗培训，你来30个职工参加培训，我派30个学生来到企业给你顶岗，这就解除了企业的后顾之忧；我们承诺，经过培训的职工走了一个，我们还给你一个，学校优秀的毕业生优先让你挑。这两条一做，企业的高兴了，参加培训的积极性也就来了。一个看似难以解决的事情，在了解企业后就这样顺利解决了。

我们许多学校的教学改革光是听上级领导的，听课本的，而不听企业老板的。所以搞来搞去搞不出什么花头。

2、教学改革是由中职学校的办学目标所决定的

有专家问我：“你们的办学目标是什么？”我回答说：“我的目标是为当地培训优秀的技术工人。”注意，我说的“技术工人”不一定就是开车床，还泛指能够进行产品设计、车间管理，也包括创业当老板。“为什么不把目标定位在培养工程师？”我说：“一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至少需要100个缝纫工人与之配套，一个优秀的机械设计师可能需要成百上千的技术工人与之配套，如果我们中等职校培养工程师，那么高等院校将培养什么？”

曾有专家问我：“华校长，你不给自己提出更高的目标吗？”我说：“我更高的培养目标就是让我的学生在企业里拿到更高的工资。”这句话引起了争议。有位专家对我说：“你怎么能把赚钱作为培养目标呢？这不是违背党的教育方针了吗？”其实，是这位专家对我这句话的内涵缺乏理解。在我们浙江，在我们永康，到处都是个私企业，一个私人老板会凭空地、白白地给我的学生更高的工资吗？如果没有良好的道德品质，没有学到更好的技能，我的学生能够拿到更高的工资吗？如果没有好的身体，你能得到高工资吗？这里哪一点违背了教育方针？只不过一个办学者应该深入理解教育方针，拓宽其内涵与外延，提出比较贴近老百姓的目标来。我的学生在企业里赚到更高的工资，说明我的学生为老板赚了更多的钱，也就是为社会创造了更多的财富，相当于为国家创造了更多税收，等于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。而我们的学生要做到这一点，我们就必须教给他们更多更实用的知识与技能，在某种程度上就推动学校的教学改革。我希望今年送出去的毕业生工资是1200元，明年能达到1500元，后年能够提高到1800元……。这样我就产生了一个幻想，幻想有朝一日我们职业学校的学生到企业里每月能拿到三千、四千元。如果能达到这一点，职业教育的魅力就出来了，我们中国的职业教育就能与德国相接轨了。那时老百姓突然就会想到，就会问：“我的孩子一定要读普高吗？一定要读大学吗？读普高为了什么？读大学又是为了什么？还不是为了生存，还不是为了推动经济的发展？”

有人说：“要提高毕业生的工资是不可能的，改革也是800元，不改革也是800元。”是的，对我自己提出的目标也曾经怀疑过，然而有一件事让我坚定自己的信念。2005年，我们培养出50多位数控高级技工，他们在企业的平均月工资达到2000元以上，其中有一个叫做吴超的同学，成为数控技师，一个人能够开两台数控车床，有两家企业以5万元的年薪争着聘请他。这个事例充分证明通过我们的教学改革，能够让学生在企业里拿到高工资。可惜这样的学生在我们学校里还只是少数，假设我们能够每年培养出几百个像吴超这样的学生，职业教育将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啊！

目前我们还有许多无奈，不能像德国一样15个人一个班，前面是教室，后面就是机器。而我们呢，一个班少则50个学生，多则60几个人。今后我们班额必须减少，质量才能提升。

如上所述，我们的目标是培养优秀的技术工人，要让他们得到较高的工资，这就决定了我们必须进行教学改革，如果还是按照普通教育的模式，我们的培养目标就无法达到。

3、教学改革是由中职学校的生源所决定的

我当校长的第一天，就是问自己：我这所职业学校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，应该招收什么样的学生。我清楚地知道，现行的招生政策就是成绩最好的学生到重点高中，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到一般的普通中学，再差的，普通中学无法培养的学生就到职业学校。

我们应该如何定位？我认为把生源定位在成绩不好的学生是明智的，正如诸葛亮的“隆中对”，重点高中占尽天时，把优秀的学生吸引到自己旗下，一般的普通高中占尽地利，把成绩稍好的学生囊括在自己怀中，而对于成绩不好的这一批学生，他们鞭长莫及。我们职业教育正好占这个人和，面对这个已经被普通教育遗弃的弱势群体打出一片新的天地来。

使人感到可笑的问题是，有人把招生分数的高低作为衡量校长好坏的标准。这样就发生了这样一个插曲。在一次当地的研讨会上，坐在我旁边的一位综合高中校长向市长汇报说，“你不要看华校长那里搞得轰轰烈烈，其实我们学校招收的学生的平均成绩比华校长那里还要高。”“真的吗？”市长问我。我说：“市长，假如这样说的话，你有办法在一夜之间使我的学生成绩是全市最好的。”市长不解其意。我继续说，“如果你今天任命我为重点普通高中的校长，明天我领导的学生的成绩不是全市最高了吗？”市长似乎听懂了我的话。

为了这个问题我曾经两次访问过德国，发现德国也是学习成绩差的学生读职业教育的。有人想把自己的职业学校办好，使招生的分数越来越高，借此与普高抗衡。这是做不到了，是一个幻想，是场梦。“你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分数高一点？”坦率地讲，那怕是我这样的职业中学，何尝不希望自己的生源好一些，希望自己学生的分数高一些。但是在高中普及的今天，在我们浙江省人民政府率先提出实现普及高中教育这样的大背景下，那些中考时成绩考得不好的学生，那些已经被应试教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学生，那些老百姓的孩子，那些民工的子女，那些社会上的弱势群体，到底谁来培养。作为一个国家级重点职校，作为一个共产党的职业中学，我们要不要培养这些孩子们。正是基于这种责任与理解，我坚定地把生源定位在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，我们明确告诉那些初中毕业生，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无法考上大学了，那么就到我们学校来读吧，我们会给你铺设另一条光明的人生这路。

有人担心，把这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招进来，职业教育有前途吗？我想为什么没有前途？四川、山东有些培训学校，还是社会力量办的，他们根本不问学习成绩，把职业培训搞得十分红火。而我们是国家办的学校，有政府的支撑，我们为什么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呢？

应该知道，10年前与10年后，职业学校的生源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：10年前，当时我们职校尽管也是最后一批录取，招进来的学生是当时最差的。但是当时我们永康市的高中普及率只有30%啊。也就是我们招进来的学生尽管最差，但还是100个初中毕业生中前30名的，这些学生还是相当于现在的普高学生，是现在可以考取本科的学生。而现在呢，我们浙江已经普及高中教育了。去年我们永康市高中入学率是96.5%，那剩下的3.5%的学生也并不是成绩最差的学生，而是那些因贫困上不学的学生。这也就是说，那些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，他们已经有权利选择我们的学校，那些英语、数学只考了十几分的学生，那些连26个英文字母不会默写的学生都已经进入职校。

这也就是说，社会经济千差万别并不断变化，而我们统一的教学内容没有变，我们的教育对象已经发生了变化，而教学方法没有变。这又如何体现以人为本呢？培养出来的学生动手能力不强，不知道螺丝向左转还是向右转，这又如何让企业喜欢我们职业教育呢？ 在教学改革上，职业教育还犹如一只昏睡的老虎，需要一个刺激，一个大的刺激。光摸摸屁股是醒不回来的，需要给它“啪”的一枪，让它惊醒过来。

（二）教学改革应该解决哪些实际问题

教学改革不论普高职高都在改，都很需要。普高的教学改革很难有突破，原因是摆脱不了升学这根指挥棒。与之相比我们职高的教学改革就没有这个约束，改革的自由度大得多，改革的实效也可以大得多。改些什么？根据目前中职的实际，我觉得必须解决以下一些实际问题。

1、解决学生上课睡觉问题

我们必须注意这样一个道理，社会对我们的学生考不上大学是会原谅的，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孩子在小学初中里就没有学好。然而上课睡觉却不能原谅，因为与普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社会上还有许多人在责难“职校不是读书的地方”。其原因有二个，一是某些普高的恶意宣传，有意打压我们职业教育；二是我们的教学大纲要求太高，我们的教学内容太难，我们的教学方法太机械，学生在课堂上找不到一点快乐，我们还无法解决课程教学问题，还确实存在着上课睡觉的现象。老百姓不知道大纲，也不懂教学内容，但是他们却知道有人睡觉。有人说，我的学校上课睡觉的学生并不多呀？我说的“睡觉”并不是只指趴在课桌上睡觉，而是泛指学生在课堂上一无所获。有一位普高的数学名师在我们学校上了一堂示范课，表面上课讲得很精彩，然而事后我一调查，有80%的学生没有听懂。其实我们的许多学生在小学、初中里数学就没有学好，直角三角函数的公式都没有记住，叫他如何接受高中的数学知识？还有英语，有些学生连26个英文字母都没有记全，如何去学习英语语法？按照现行的教学内容与教学要求，许多学生想学也学不会，于是就只能睡觉了。

我想，如果能够让学生上课不睡觉，我们的教学改革就成功一半了。有一次，我们的一位数学老师上了一堂公开课，他通过下企业实践，根据企业的需要写成一个数学教案，学生在课堂上很喜欢听，没有一个人睡觉。我听了很感动，为之喝彩。然而一位数学专家说，这堂课不成功。我问他为什么，他说这节课和教材内容联系不紧密，重点不突出，难点也没有突破。我当时对他说：“你的水平很高，我完全承认你在普高里上的课很好。然而你知道吗？到我们职高里，你上的课自认为越好，我们学生睡觉的人就越多。”

我们学校的4000学生全部都是住校的，晚上安排二节自修课，有的学生没有事情做。我们就规定其中一节课全部练书法。有一次有几位家长来校暗访，走遍学校每一个教室，看到学生都安静，都在练习书法，他们大加赞叹：“谁说职校学生不读书？就是晚自修的纪律，比一些普通中学还要好得多。”我们就是要拿出实际的例子让老百姓信服。

2、解决学生流生问题

流生问题在我们中职学校里非常严峻。我曾调查过许多职校，年流生率一般都要达到10%以上，有的职校100个人进来，毕业时只有六七十个人了。这不是危言耸听，我是有事实根据的。我们的学生数学英语没有学好，家长是理解的，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小学初中里就没有学好。然而有一点是不会原谅我们的，那就是流生，这又为那些攻击职业教育的人士提供一个口实。怎么普高学校100个人进去100个人毕业，怎么你职高100个人进去有那么多学生流走了呢？你们职高是怎么搞的？我们自己能够说得过去吗？

我曾经挽留过一位要流走的学生，他对我说：“华校长，不是说你学校不好，我知道你们学校是国家级重点职校，天天都有人前来参观学习；不是说你这位校长不好，我知道你是全国杰出的校长；也不是说老师不好，他们对我都很关心。可是你知道吗？我在上课时什么都听不懂，犹如坐牢一样度日如年啊！你还是让我走吧！” 这件事让我刻骨铭心，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思绪万千，如刀子一样在心中搅动着。我们把这些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招进来，却没有给学生快乐，给他们留下留恋。他们带着幻想进来，却带着无奈离开，这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。我们的教学改革不就是应该让这些学生在我们的学校里留得住，学有所乐、学有所成吗？

3、解决教师教学兴趣与成就感问题

目前，一些优秀的老师首选的并不是职业学校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怎么办？首先是要提高教师的收入。我通过努力，率先实现让我的老师收入超过当地的重点普高。有人有意见了，说职校老师凭什么可以超过普高？我说，凭什么职校教师待遇就该比普高低！

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，还是有教师想走。为什么？因为我们的教师在职业学校里找不到快乐，没有教学兴趣，没有成就感，找不到一个人生的支撑点。有一位想调走的老师对我说的：“论校长，你有魄力也有人情味，论学校，发展很快前景很好。可是我一走进课堂就头疼。我的工作就是上课，确实感到呆不下去。”是啊，在普高里，学生很想学习，上课大家都认真地听你的课，教师上课感到很有味道。而职高呢，学生对你教东西不喜欢，上课不认真，作业也做不好，一场考试下来一片红灯。于是一些老师就害怕上课，害怕呆在职校里。还有，普高的老师很吃香，有很多家长请他当家教，而职校的老师却没有人请，退休以后就是废物，一文不值，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！不解决老师的教学兴趣与成就感问题，职业教育的师资队伍建设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。我们的教学改革就是要让教师上课有兴趣，在学校里有奔头。

如果按照传统的思路是无法让老师产生成就感的。比如上语文课，你还是讲作者生平、段落大意那一套，学生不喜欢，企业不需要，老师自己也没有味道。我们许多老师本来都很有才华，很有激情，然而就是这个传统的教学模式，扼杀了你的才华，使你们的激情荡然无存！不要看我们有些都是什么都懂，一接触实际其实什么也不懂，不是你最懂。我们的教学改革就是要让老师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，你是最懂的，是最好的。比如你是语文老师，如果你能够让学生较快地提高表达交流能力，就是我在一中读书的孩子也会交给你。如果这样，老师的成就感就出来了。比如你研究电动机，听到声音就知道故障出在哪里，那么你上课肯定很精彩，退休了企业也会高薪聘请你。如果我们职校的老师都有自己的东西，就不会被企业、社会看不起了。

我们应该通过教学改革，让我们的老师死心塌地、愉快地留在职业学校里。

4、解决学生就业能力问题

前几年，社会关注就业率。中职学生的就业率比大学生还要高，自然成为职业教育的亮点。现在我们关注的不再是就业率，而是就业质量，不能让我们的学生与农民工一样只拿800元一个月的工资。

要提高就业质量，就需要提高学生的就业能力。这种就业能力并不单指某一方面的能力，并非就是指技能，它是综合的，是一种综合能力。所以我们的文化课还是需要的，不上文化课，就搞技能训练，我们的职业学校不就成为培训机构了吗？问题是我们的文化课教些什么？让学生学到什么东西？要提高就业能力，就需要根据企业进行教学改革，企业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培养什么人才，企业需要什么我们就教什么。企业需要什么？有一个方向性的观点，那就是需要“能说、会写、善干”的人。

一提起就业能力，大家就会把它理解为要提高学生的职业技能。我认为职业技能是重要的，但是就业能力并不就是职业技能，它还包含其他许多能力。如果就是职业技能，那么我们的学校就成为培训机构了。我们永康古山有一位老板，买了几台数控车床，把农民工招进来培训一两个月，也能考出个初级、中级的技能证书。而我们是职业学校，除了技能之外还需要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。这些能力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站起来能说，坐下来能写，走出去能干。

“能说”，是指表达交流能力，这是一个人生存的基础能力。我们应该懂得，当我们的学生跨出校门走向社会的时候，表达交流能力就成为一个关键的能力。有的人也许其他方面都很优秀，可是不会表达，不会交流，不能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，成为他不能很好适应社会发展自己的祸根。

前不久，有位企业老总对我说：“现在好了，你们的学校实训设备多了，学生的动手能力强了。可是有一次我们召集来自你们学校的40多位职工开个会，没有一个会发言的。我们要求每一个职工写一份调研报告，许多人不会写，即使写上来也不成样子，还有许多错别字。”这席话给我们的教学改革提出了许多引人思考的问题。如果说我们的文化课解决不了表达交流能力的问题，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关注企业的需求，那真是一种悲哀！

有二个学生在食堂里面打架，有人说是品德问题，而我却认为不完全对，还有表达交流能力问题。因为甲踩了乙一脚，乙说“瞎了狗眼”，接下来就全是“你想干吗”这句话了。假如碰上我，绝对不会打架的。数学英语学得差一点不会影响人的一生，就如我，我也不懂英语，不是也成为全国杰出校长？然而没有交流能力却不行，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能力。

有一次我和爱人吵架，吵着吵着我发火了，举起手来想打她。这是我爱人不干了，她说：“你打吧，你必须打，不打就不是男子汉！”眼看一场危机不可避免要发生，我对她说：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打吗？”

“你不敢！”

“不是，当我举手想打你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了10多年前那一个夜晚，在你家乡小溪旁的松树林里，你握着我的手说‘我爱你一辈子’，我是想起了这句话。”

就这一句话，妻子破涕为笑，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了。社会上离婚的为什么那么多？当然有各种原因，但是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会说话。家庭里，夫妻之间总会出现矛盾，有的人就是只会说“谁怕谁”、“离就离”，把双方都逼到死角里，一些本来可以避免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。

与说话能力相关的有一个心理问题，需要懂得一些心理学知识，需要研究别人的心理，了解人家在想些什么，需要什么。当你走进课堂，你知道学生在想些什么吗？当你与领导、记者、专家接触时，当你参加评估、答辩时，你知道在场的人想听些什么吗？当你与对手谈判时，知道对方的心理吗？当你办厂、开店与顾客接触时，你了解顾客的心理了吗？这些都是事业成功个人发展的重要事情。有的人尽管很会说话，然而懂得对方的心理，结果适得其反。例如，有一个星期天，我去买件衣服。走进一间商店，这商店布置高雅，衣服也很高档。当时我还没有想好要买什么衣服，只是想看看。老板娘见了我十二分热情，又是介绍，又是泡茶。我有反感但还是接受。我看着一件衣服，她就要我试穿，当我看着第二件衣服时，她又要我试穿，把我当作一个乡下人来折腾。我想总不能把几百件衣服都穿一遍吧，最后我下决心“逃走”，像小偷似地溜出来。可见不懂得人家在想什么就不能成为胜利者。这是一种综合能力，与古文翻译无关，与三角函数无关，与考试的分数无关。可以这样说，说话能力犹如降龙十八掌，而知心理就如内功，内功越厉害，你的十八掌就越有力。

我还可以告诉大家我在读大学的时候与校长交朋友的故事。作为一个学生，想要与校长交朋友谈何容易，但是我实现了。这不是靠我的考试分数，而是靠我的说话能力。我研究了校长，他爱好武术，每天清晨总是要在校内那个小山坡上打拳散步。有一天我等待在山坡下，等到校长打完拳的时候，我赤着脚向他跑去，裤脚一只高一只低，立刻引起他的注意。待我来到他的跟前，他焦急的问：“学校出了什么事情？”我对校长说：“校长您好，没有出事情。我是△△系的华康清，能见到你我真高兴。“校长对我十分感兴趣，从此成为要好的朋友，帮助我解决了许多问题。记得他的老伴告诉我：“我的老头在临终的时候，还与我提起这件事。”

当了校长的这些年来，我就是凭自己的表达交流能力，处理好与家长、老师、领导的关系，解决了无数问题，摆平了方方面面。可是至今我们的教育，包括大学都还没有高度重视这个问题。我校有位女老师，在聘任中没有一个学部肯要她。原因是什么？不是她学习成绩不好，知识不扎实，也不是人品不好，这些都很优秀。她就是不会与人交流，并且说话的声音太低，上课时学生听不见。大学教育、普通教育一般都不重视说话能力，这是坏事，然而给我们职业教育留下一个空间，可以让我们在这方面搞出特色来。

我们的文化课改些什么？以语文为例，领导要求提高所谓教学质量，考试与普高看齐。听起来很好，然而它科学吗？适合中职学校吗？考试的分数就是质量？就如我，如果用升大学的语文试卷考我，在全校200多名老师中我肯定进不了前100名，我考不过老婆，也考不过妹妹。然而我能够写文章，能够做报告，在企业里讲课三个小时，几百个听课者没有一个会中途跑掉。这一点我的老师做不到，老婆妹妹更做不到，你说谁的语文水平高？你会说某某作者的生平，会古文翻译，企业会给你高工资吗？不会！

“能写”，就是具有一定的写作能力，能写企业需要的应用文，比如调研报告等等。现在的大学生也很少会写企业需要的文章。假如我们的学生能说会道，能够把企业的情况记录下来，并找机会与老板交流，比仿说得知老板要外出，你找个借口搭上他的车。平时可能5分钟的机会也没有，在车间却可以让你说个够。告诉老板车间存在什么问题，有哪些办法可以减少浪费，那么第二天老板就可能提拔你为车间主任。企业就是需要这种能想能说、会写会干的人。

说到写，我想到了我们中职学校。我们有的学校做了许多事情，学校也办得很不错，可是总没有名气，这是为什么？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不会总结，没有把自己的办学经验总结出来。我们学校原来很破烂，不要说在全国在浙江，就是金华市也排名倒数。可以现在我们成功了，什么荣誉与奖励，该拿的我们全拿了。其中的奥秘何在？就是我们不但重视做，也重视写，把我们所想所做的事情写出来信。不但是写总结写论文，而且写著作。许多专家与领导就是从书上、文章上了解我们学校的。假如我们的学生能够帮助企业写一点东西，企业肯定是十分喜欢的，不重用你那才怪呢。

“会干”，自然就是指需要职业技能。要提高就业能力，技能肯定是很重要的。“连螺丝往左转往右转都不知道，我又怎么会喜欢你的学生呢？”在引言中说到的那位老总的话是真诚的。如果我们只是像普高一样，把学生关在教室里读那么几本书，在黑板上开机器，动手能力不强，在企业里不能发挥作用，又怎么能够提高学生的就业能力呢？

如果我们的学生“能说能写会干”，那么他们就能够成家立业，不但能够在社会上立足，而且能够得到发展，取得事业的成功。假如我们在三年之中能够把学生就业能力提高一截，离我们办学成功就不远了。我曾经与我的学生讲过这样的故事：我有一个女儿，想把她嫁出去。嫁给谁好呢？这时有一个普高毕业生与一个职高毕业生同时向我女儿求爱，开始我肯定喜欢普高毕业生。然而见面后，这位职高生能说会道，显得很亲切。我家的电视机坏了，这位职高生马上帮我修好；需要写对联，职高学生一挥而就，几个字也写得很漂亮；我家的汽车出毛病了，职高学生说没有关系，我会修理，他还动手做菜，味道特别好。而那位普高毕业生却呆呆在站在一旁，什么也不会，什么也插不上手。这时，我的想法就发生改变了，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位职高学生了。试想，如果这种情况反过来，或者两者表现都一样，凭什么让人喜欢职校生？要当今社会里，职业教育还是在普通教育的夹缝中求生存，我们必须办出自己的特色。我们的教学内容有特色，教学方法有特色，教学成果有特色。我们的学生让你普高培养不了，而我们能，我们能够把这些文化基础不好的学生培养成为优秀的技术工人，能够让他们赚钱。只有这样，老百姓才会认可职高，看好职高。如果与普高比升学率，只能是死路一条。我这样说并不是要打败普高，而是争取一个职业教育的立足之地。

综上所述，我们教学改革就是要解决上课睡觉问题、流生问题、教师成就感问题与就业能力问题。如果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问题，为什么不让我们改革呢？家长高兴，老师赞成，学生拥护，企业欢迎，假如如此，我们职业教育的魄力不是就显露出来了吗？

（三）教学改革改什么

上面说了“为什么要改革”、“改革应该解决什么问题”这两个问题，也就是教学改革的原因与目标指向的问题。教学改革改什么？这是教学改革的内容问题。这些年来我们的改革是全方位的，包括专业设置、课程设置、教学大纲、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与教学管理制度。今天我只是想把其中一些独特的想法与做法与大家交流。

1、“打破传统观念，转变教学思想”

在我的眼里，我们的教师主要问题不是学历不够，不是知识缺乏，而是观念落后。他们总是责怪学生基础差不肯学习，认为职校的学生不可教，就是没有想到人无全才，智能多元，没有想到这些学生是可教的，也是人才，只不过他们只是不能适应我们的教学内容与方法，不适应传统的评价机制而已。在我们中职学校里，需要教师转变传统的观念，换一种角度看学生，换一种方法教学生，换一种机制评学生，让学生树立起学习中的勇气与信心。

有一次我到汽修班上课，这个班的学习基础是全校最差的。我对学生说，今天我是企业的总经理，是前来招工的，请大家主动站起来发言，用最精彩的语言打动我。可是全班50多个同学没有一个发言。我看情况不对，就说：“看来大家都很客气，那我就点名了，说一句话给20分，两句话40分，如果能够说上三句话就及格，我就录用你。”我点了班长的名，他笔直地站在那里，只说两句就说不下去了。我问：“你猜今天我给你打几分？”“40分。”“不对。我要给你打80分。”全班同学都感到奇怪，我接着说，“说两句话是40分。但是你站立的姿势很好，笔直地站着，面带微笑地妇始终看着我，显得你很有礼貌，所以我要加你40分。”“华校长，谢谢您。”这位班长坐下去了。我立即找到了激励的灵感，“你在失败的时候还能够说谢谢你，真是太了不起了！我可以预言，你将来的前途将不可估量。”这时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，接下去的课就很好上了。

职校学生是一个弱势群体，他们在小学初中时就饱受责难与批评，存在着严重的心灵创伤，需要我们以宽阔的胸怀去包容他们，以适合他们特点的方法教育他们。这就是教学观念，我们需要的观念。没有这种观念，我们的教学改革就不能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
有许多教师对我说：“华校长，我们的学生太差了。”我问他：“永康一中的学生差不差？”“一中的学生当然是很好的。”我说：“不对，如果我要求你把一中学生有一半考上清华北大，你也会说学生太差了。”学生差不差与我们的培养目标有关，我们职业学校又不要求你把学生培养成大学生，更不要求你把他们培养成清华北大的学生。我们是把他们培养成为有一技之长的优秀技能工人，你老是说学生差干吗？我们可以把目标降低呀，就如跳高一样，1.5米只有一个人跳过去，这不行，你就降到1.2米、1米。让你班50个学生有48个跳过去，剩下2个托他一下，也让他过去，这就成功了。

2、改革教学内容，编写校本教材

我们对教学内容进行改革，编写校本教材。我们已经开发出30多种校本教材，这些教材通用的不多，因为是针对当地产业，具有本校特点的。对编写校本教材问题存在着争议。有人说，你们的水平能超过课程专家吗？有这个必要性与可能性？我告诉他，只要知道我们编写校本教材是写些什么的，就会明白编写校本教材不但是必需的，而且是可能的。我提出编写校本教材要写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。

一是写企业需要的内容。我们的学生毕业后就就业了，他们到企业当工人，当会计，哪些东西是有用的？我们的校本教材就写这方面的内容。我们提出了“永康有多少种产业，我们就要有多少种教材与之配套”的设想。例如，我们永康有电动工具企业200多家，对这方面的技术工人十分缺乏。我们永康有句俗话，说“谁懂得电动工具谁就发财”。尽管我们的机电专业课程中有机械制图、机械基础，但是没有电动工具的内容，比如我们永康的电动工具是如何生产的？需要哪些技术？是如何销售出去了？有哪些种类与型号？存在着什么问题等等，这些内容现行的课本上是没有的。我校有一位老师到企业挂职后，发现这个生产电动工具的流水线存在着许多问题，产品的返修率很高，他就进行分析研究，写出了《电动工具》教材，用这个教材对企业职工进行培训，返修率很快就降低了。这个企业提出用15万元买断这本书，我们说：“不!我们培养的学生是面向永康整个电动工具行业的。”这样的书北京的专家也写不出，然而企业十分需要。

二是写学生喜欢的内容。现行中职的教材，存在着太深太难的现象，学生一看就怕了。说句实在话，就是用枪逼着他，他也会说“你开枪吧，我真的学不了”。他们觉得学习实在是太苦了，比打工还苦。我们不是改变学生，而是改变我们的教学内容。所以我们的开发校本教材需要解决学生兴趣的问题，“学得了”的问题。例如法律知识，通常是讲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，你讲得最好，学生不喜欢听，什么也记不住，这有什么用？于是我们就对法律教材进行改编，插进去大量的实际案例。例如小王与小明打架，小王骂了小明一句，小明打了小王一拳，把小王的两颗门牙打掉了，结果小明被扣留了五天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？因为……。结果学生懂得了别人骂我不能打回去，即使打回去也不能打脸部这种容易伤害的地方。这样的书学生就喜欢看，这样的课学生就喜欢听。当我们把这本《中等职业学校法律教程》发到学生手中的时候，有个景象出现了。那天早自修，90%以上的学生都不听英语老师的劝告，都在看这本书。我想，如果我们的教材，我们的上课能够让学生感兴趣，就可以让学生回归到久违了的“读书”上来。

三是写老师特长的内容。如果我们教师老是按照专家编写的教材备课、讲课，三年也讲不出自己的兴趣与成就感。而每一个老师都有他自己的特长与精华，例如有网络的特长、普通话的特长、发动机电动机的特长等等，这些特长不管是人生理念、人文科学方面还是专业知识、专业技能方面，对于学生来说都是很需要的。在开发校本教材中就是要让老师写这些特长的内容，要求老师在某一个领域钻进去，钻深钻透，成为这方面的专家。而编写校本教材，也就写这些老师专长的东西，把自己的特长融合到校本教材中，寻找出自己的兴趣与快乐，造就自己的成就感。要老师在短期内写出一本教材是勉为其难的，但是写一个或几个教案是能够做到的。于是我们要求老师写“特色课教案”，把这些教案搜集起来，形成《特色课教案集》，时间一长，这些特色课教案就可以变成一本本的教材。

就如我吧，我教政治课不是按照教材上上课的。我爱好象棋，棋艺也不错。我就与学生讲“象棋与人生”。与学生讲：对方走炮我也走炮，这叫以刚克刚。在社会上有的人气势汹汹，不可一世。怕什么？我们不要被他的气势所吓倒，要挺直胸膛迎上去，勇于接受挑战；对方走炮我走马，先保护中兵，这叫以静制动，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，不要急于与人计较，先看看人家到底要干什么；对方走炮我飞象，这叫以柔克刚，对方吃我中兵不理他，走个仕，然后跳马把你赶出去。还有丢卒保车、丢车保帅，有人生的道路上需要学会牺牲，顾全大局……。这样的课学生十分喜欢听，下课了还围着我，盼着我再去给他们上课。这样，我就感到上课很有味道，在职校里教书很有兴趣，有成就感，就不想再到其他学校去了。

我校一位老师，是位研究生，原先不喜欢职校，老是缠着我要求让他去普高。后来他根据我的理念进行教学改革，把数学与专业结合起来，与生活结合起来，还公开出版了校本教材。在一次同学会上，那同学有的是市长、局长、有的是老板哪。他什么也没有说，只给每一个同学发一本自己的书。顷刻间他成为大家称颂的对象，说“我们的同学里有人出书了！”你说，这样的老师他还会想调到普高去吗？

2、改革教学组织形式，开设特色课与巡回课

以往我们的教学组织形式总是把学生关在教室里，教师在上，学生在下，教师讲，学生听。三年就是那么一张日课表，一个教师带着学生三年，三年中学生就是对看着这么一张老面孔。如果这位教师好还好一点，如果这个教师不好，这三年叫学生如何过？一定要这样吗？我们能不能变一下？能不能不在教室里上课？能不能让学生听到更多好教师的课？

数学犹如链条，一环扣一环，小学初中的数学没有学好，高中数学就无法学下去。我们要把这种链条剪断，允许不讲逻辑顺序，让那些在小学初中数学不好的学生照样能够学习。这种不按照教材的课就是特色课。我们鼓励老师开展特色课教学，只要企业需要，学生能学喜欢学的内容，就大胆地教吧。我们还让那些优秀的特色课通过教务处审查，进入《优秀特色课教案集》，在全校范围内巡回讲课。或者到各个班级去讲，或者就在多媒体教室里，老师不动学生动。同一个内容，一个班一个班讲下来，讲到20次30次，内容也记熟了，说话也流利了，课也讲得精彩变成专家了。而学生呢，他们不要长期面对同一个面孔，能够吸取200多位老师的精华，综合素质哪能不提高？这种课学生快乐，教师拥护，家长高兴，企业欢迎。我们学校进行了无数的改革，唯有这项改革得到了100%老师的支持与拥护。试想，学生在职校三年面对同一个面孔，如果面对好一点的老师还好，如果面对不够好的老师，不流生才怪呢？现在不同了，即使上午的课不太喜欢，但是下午有他们喜欢的课，他们在期待着，这样就把他们心中的死水搞活了。

2005年我们评职称就是听教师的特色课说课，请金华市与永康市教研室的专家前来评课。一天16位老师的课听下来，学生说不累。金华市教研室的专家朱孝平说：“真是奇怪，通常听了三节课就感觉到累，而今天听了16节，却丝毫没有累的感觉。”为什么？因为内容是新鲜的，教法是有兴趣的。

3、改革教学方法，实行“做中学”

学生为什么会睡觉会流生？这与教学内容有关，也与我们的教学方法有关。说实在，我们相当一部分老师不是习惯于普通教育中传统的那一套，把学生关在教室里，在黑板上画图，在作业本上开机器，重知识重理论而轻视了职业技能训练。把学生当成知识的容器，满堂灌一言堂。这些为职校学生所厌恶的教学方法还一直在煎熬着他们。我看到有的教师上课时戴着一幅眼镜，教案看一下，然后在黑板上写一下，念经似的把教材念一遍。这样的教学方法学生不讨厌才怪呢。

要对着机器讲原理，对着产品讲技术。例如我们有一节电动工具原理课，老师把事先设置线路故障的手电钻发给学生，每人一台，告诉学生今天的任务就是把电钻拆开，找出里面的毛病，想想造成故障的原因并把它修理好。这样的课，学生可认真了，大家都在寻找故障，都在想原因，不懂的就问老师和同学，没有一个人会睡觉。连那些平时不喜欢听课的学生也都十分积极。

技能是练出来的。我们投入1500多万元资金，建设了24外种类47个实训工场，添置了先进而充足的实训设备，可供2000个学生同时上岗实训。在教学中我们采用“做中学”而不是“学中做”。例如讲汽车构造，如果把学生关在教室里，不管老师讲呀画呀，讲得天花乱坠，可是学生还是听不明白，太复杂了。我们有老师把学生带到工场里，让学生把机器拆开装上，搞他几遍，学生就明白了，原来就是这样子的。

最近我利用晚自修的时间到汽修班上了一堂语文课。汽修班的学生学习基础最差，按常规上课至少有1/3的人要睡觉。那是一个黑暗的晚上，我把学生带到一个树林边上，告诉学生：“现在要到树林里寻找一件东西，但在寻找过程中可能有危险，你对全班同学喊一句话，告诉大家要注意安全。”喊话开始了，有的喊“如果你受伤，我到医院来看你！”有的喊“小心呀，家里的亲人等你回家！”，“脚下有蛇！”“生命是最可贵的！”“安全重于泰山！” “明天是运动会，你想放弃吗？”……有一位平时从不发言的女同学喊出了一句最精彩的话，她是这样喊的：“同学们，方圆十里没有医院，没有医生，更没有药品，你要好自为之啊！”这堂语文课就在全班同学都喊过后结束。在这样一个近似真实的情境中，在无拘无束的气氛里，同学们练习了表达能力，并且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，哪里还有人会睡觉？

 就是体育课，有的教师就是首先排队，然而准备活动，最后是训练，一定要达到什么标准。干吗搞得那么干巴巴的，让学生连体育课都没有兴趣？我们又不是培养技术尖子的，为什么把标准定的那么高，让学生感到很难？应该搞健康体育、快乐体育，让快乐充满课堂的45分钟。有的教师一上课就是推铅球，铅球推得远一点近一点对于他的就业能力又有什么关系？

就是像我们今天的讲座发言，我也改变了方法。我也不搞那个演示幻灯片，让大家记呀抄呀的。记什么？讲的内容如果需要，可以到我电脑上拷呀，何必那么累？有的人把自己的讲稿发了，然后照着讲稿读一遍，讲稿都发了，自己不会看？还照读什么？需要的是讲一些其他的东西。

4、改革评价机制，实行替代学分与过程学分

评价机制不但是我们教学改革的一个内容，更是我们进行教学改革的一个先决条件。我们现行的评价机制与企业需求相背离，严重的制约着教学改革的开展与深入。

引起我的思考其实是一件很普通的事。有一位漂亮的女学生，能歌善舞，但是数学与英语的成绩很差，在普通中学里呆不下去，前来投奔我。当时我校的许多班主任还不愿意接收她。然而这位学生在我校读毕业以后，被安排到我熟悉的一家企业工作。几年以后当我回访她的时候，她的年薪已经长到了7万元。企业的老总对我说：“华校长，你的这位学生真是太好了，很会说话会唱歌，会接待会策划，又会组织企业的文艺活动，把我们工厂都搞活了。”我们学校与企业对学生的评价标准的反差是如此之大！对于企业的评价标准，我这个校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，我能够做到的只能是改变学校自己对学生的评价方法。

9年前我刚来到职校当校长，当时要会考统考。我的一个教务处人员问我：“华校长，要不要把一个差的学生和一个好的学生排在一起坐？”我说这是什么意思？他说你不排在一起，差的学生就考不及格的，考不及格就不能毕业，不能毕业人家就不来读了，不来读了我们学校就办不下去。我说：“绝对不行，怎么能这样做呢？”如果学生到职校读书，都是可以偷看的，可以抄的，他们还会努力学习吗？他们自己也许不会说，今后当他们成为父母的时候，还会把子女送到职校来吗？职业教育以后怎么样去立足？

是的，通过考试，考不及格就用补考来意思一下，然后让学生毕业，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做法。而我却认为是断职业教育后路的做法，必须对它进行改革。所以我们的教学改革必须解决评价机制问题，找到一种有理有利的做法，让我们学校光明正大地给学生发放毕业证书，让学生理直气壮地毕业，以成功者的姿态走向社会。这也就是我们发明替代学分与过程学分与真正动机。

几千年来遗留下来的这个传统的评价机制，对于我们中职学校的教学改革可以说是致命的，我们进行教学改革必须改革这个评价机制的问题。中职的评价机制还有许多，例如什么样的学校是好学校？什么样的教师是好教师？什么样的校长是好校长等等，这里暂不去说它。

实施过程学分。过程学分就是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得到学分。就如上面讲到的那一节电动工具课，告诉学生如果完成任务，就可以得到学分。学生找到故障，修理好以后拿到插座上一插，手电钻会转动了，学分就得到了。通常的方法都是用考试的办法，在期末出一张试卷，考及格后才能得到学分。职校的学生怕考试，他们是考试的失败者，平时学习自然不会用功。而现在目标直接了，取得学分的门槛降低了，他们知道这样的任务能够完成，学习积极性也就提高了。

实施替代学分。我们的学生数学英语的学习成绩往往不好，然而他们却有其他方面的特长。人无全才，智力多元，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其他特长的东西来替代其弱项呢？于是我们想出了替代学分。不管你中考成绩多少，都可以来我校读书。你数学学不好，没有关系，期末考试只考30分，我们就给3个学分，不要补考。实际上学生考试考了30分，过几天补考就及格了，这肯定是假的。与其作假，不如让学生理直气壮地毕业。我们的过程学分与替代学分就是起到了这个作用，让学生真正有一技之长，让学生理直气壮地拿到学分，理直气壮地毕业，让一个中考的失败者能以成功的姿态走向社会。

学分不足怎么办？你去寻找替代，我们学校有许多选修项目可以让你替代，你可以学电工，可以学数控、学书法，只有学起来，就能取得学分。如果考取技能证书还有附加分，例如取得中级证书加30个学分，取得高级证书就加50个学分。只要总学分达到规定的要求，就可以毕业，还可以评三好学生，可以评为学习的榜样。我校的吴超同学，尽管英语成绩不好，但是他已经获得了数控高级技工的称号，企业已经开出5000元一个月的工资预订他，我校的施鑫寅同学，尽管他的数学成绩很差，然而也的书法作品获得了浙江省中小学书法竞赛一等奖，他的作品已经能够卖钱。对这样的学生，我就发布校长令，把他们树为学习的榜样，号召全校学生向他们学习。

在我们诸多改革中，数替代学分的争议最大。

有人说：“数学英语不及格，怎么能够让他毕业？”我是校长，在这个学校里我说了算，我要让他毕业他就能毕业。我觉得有些人不知如何想的，当今社会里有的人函授一下，什么也没学到，就拿到了本科、研究生的文凭。而我们的学生已经用他们的特长取得了足够的学分，如吴超同学已经能同时开2台数控车床，已经成为企业争抢的对象，已经能够拿到四五千元的月工资，如施鑫寅同学的作品已经能卖钱，能够谋生，而我们连一张中职的毕业文凭都还不发给他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

“数学、英语考不及格怎么能毕业呢？”有一次，在一个高层研讨会上，有专家又提起这个问题。我说：“教授同志，从传统意义上说，你这个说法没有错，然而作为职业教育的理念，你的认识却是绝对错误的。我培养的是在企业一线操作的技术工人，为什么一定要懂英语？就如我这个职业中学的校长，英语也不懂，不是也当得很好吗？”那位教授又说：“如果你懂得英语，这个校长不是当得更好吗？”我又把话筒拿回来说：“你就错在这个地方。我告诉你，如果浙江出台这么一个政策，中职校长必须达到英语四级或六级，那么我就不做这个校长了。只要我离开学校，年薪就在20万元以上，对我个人没有什么不好，而对于浙江的职业教育，无非就是少了一位优秀的中职校长而已。恰恰是我不懂英语，才安心在这里当校长。如果我懂得英语，达到四级六级，我就不会当这个中职的校长了，可能我会选择出国发展，可能我会当你这样的教授。同样道理，如果我的学生英语学得很好，就不想当工人了，而是想去干其他的工作了。可是中国的制造业需要大量的技术工人，这方面的人才是最紧缺的，这你知道吗？”

有一位记者问我:“文化基础不扎实,怎么实现学生的可持续发展?”我反问道:“这样的学生让你按传统的模式教,他考不及格,毕不了业,企业不欢迎,在家待业,谈什么可持续发展?” 我们永康有一对双胞胎,姐弟二人。中考时姐弟两人的成绩都比较差,他们的父亲借了两万元钱把弟弟送进了普高,而将姐姐送到我们职校。3年后,就读财会专业的姐姐毕业了,被银行招了工,弟弟却因考不上大学,整天在家呆着。姐姐第一个月领到1500元工资,拿出其中的500元递给弟弟说:“弟弟,拿去买一件衣服穿吧。”这时,弟弟哭了,在场的父母和我也流下了泪水。如果你当时能够拍下这个场景，就会明白什么是学生的可持续发展，就会感悟当时大家的泪水代表着什么。

（四）教学改革的配套措施

教学改革并不是你想改就能改革成功的，它需要一定的条件，一定的氛围，一定的配套措施。这些配套措施很多，今天我了只能讲其中的几个方面。

1、校企合作

关于校企合作在前面就已经谈到过，谈的是我们的教学，我们培养的人才不符合企业的需要，所以我们要进行教学改革。我们的培养目标是企业的优秀的技术工人，企业需要什么我们就教什么，所以校企合作是教学改革的前提，是一项重要的配套措施。如果没有校企合作，没有企业的参与，中职学校的教学改革决不可能成功。如果不知道企业需要什么，我们的教学改革就迷失了方向。因此我们建立校企合作办学模式，选派都是下企业挂职，调入企业调查研究，深入了解企业的情况，请企业的人士参与我们教学改革，终于形成了“教师下企业，职工进课堂，校企合作开发校本教材”的机制。

2、民主治校

民主治校是教学改革的基础。让我们把镜头拉回到1998年，那时候我们的学校还很破烂，没有特色没有亮点，没有一个高级教师，没有一个实训工场，没有一篇论文发表，没有一项技能比赛获奖，学校的实力十分薄弱，在金华市排名倒数。更严重的是人心涣散，派系林立。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教学改革谈何容易？教学改革首先是改革人，需要研究人，改变人。于是我并不急于教学改革，而是实行民主治校，采用各种方法凝聚人心，“收买”人心，把学校的教师团结起来形成一个拳头，形成一股力量。

“你是做怎么做的？”做法很多，这里只讲几点有特色的做法。

一是成立政策研究室，实行两权分离。由政策研究室通过调研，用民主的方法制定政策，由教代会讨论通过，交给副校长与各行政部门执行。这种做法的结果是我们制定了200多种规章制度，实现了学校管理制度化。就如评职称，我们制定了量化考评制度，上午通知我们，下午就可以报出去。给我5个名额，尽管符合条件的有二三十个，可是报名的人肯定只有七八个，因为教师心中都明白自己的分数是在什么位置。五年来，我们基本上实现了民主测评、考核分数排列与评委投票三个一致。评不上的教师不会来找我，在评职称中如果来找我的人，那就是要求退让的人。例如我们有一位中层副职干部，他在考核分数中排列第一名，他找到我说：“华校长，今年我退出来，我还年轻，让有些资历长的人先上。”我说“好啊”，我们太需要这种才德兼备的人了。

二是实行校长轮换制。在上述机制下，副校长没有制定政策的权利，只有执行权，他们会高兴吗？我又想出了校长轮换制。把我的校长大权交给你，让你来主持学校的工作。我脱身出来去企业调研，去思考改革的问题。你副校长可以行使我的权力，但是必须接受监督。我们建立了一整套严格的管理制度，你必须执行这个制度。有一次一位副校长没有经过集体讨论，私自订了一批教学资料，可是堆在门口就是入不了库，最后不得不退回去。

三是实行校务公开。我们把学校的一切事务公开，接受大家的监督。如食堂的发票，每天就有几百张。具体情况我又不知道，签这种发票不就成为傀儡了吗？因此我不签。我要求把食堂的所有发票公开，让教师知道任何一样物品的价格、购买地址及供货方的联系电话。如有问题，由工会进行检查。并且规定正式工不能购物，由临时工购物，如果出现问题可以马上辞退。我们的食堂很大，可是办得很好。校务公开还我们领导以清白，还教师以明白，公开出威信，公开出凝聚力。我不参加任何财务活动，基建问题由基建小组集体决定，我只负责监督。我们的财务管理走企业化道路，物品管理实行出入库制度。即使一支笔，三年后也知道在那里。对于中层干部，我们实行民主选举制度。干部必须按制度办事，不能乱来。

四是实行岗位问责制度。我校有一位电工，以400元一卷的价格购进电线。发票公开后，有人反映这种电线只要300元一卷，经工会调查属实。这样的事情本来很难处理，然而我们有岗位问责制。我们马上召开教代会，由调查组宣读调查结论，由当事人说明事情经过，然后分代表团讨论，进行投票表决。结果要求当事人退回差价部分并当众检讨。当然这种岗位问责制并不是针对教师，我们领导出现责任事故也要进行问责。我也曾经受到问责，被扣了500元奖金。那是因为有一次招生档案遗失，而我是分管招生的，受到连带追究。我校有一位表现极差的老师，我们要求调出而教育局总是不同意。后来我们进行岗位问责，由教代会形成决议，终于把她调到一所小学去。

1998年我刚刚来到学校的时候，开始就是做这些事情，终于形成了“职称评聘让教师计算、财务收支让教师查究、失职行为由教代会问责、结构工资让教师预算、中层干部由教师选举”的民主治校机制。结果领导的权威出来了，学校的凝聚力形成了，教师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。现在我们说要教学改革，没有任何人会出来反对，大家都会积极参与其中。所以民主治校是教学改革的基础。

3、科研兴校

回想起2001年，当时我们教学改革刚刚起步，我已经有许多思考。记得有一次在省里开会，当时的职教处长还是王有保，我想见上一面，请他到学校看看。可是很难啊，当时我们没有地位，没有发言权，被人看不起，即使说了人家也不听你。一所学校与一个人一样，需要名气，需要地位。尽管这些是虚的，但是非常需要。我们的名气与地位可以说是从科研开始铸就的。当时我们写了一本书，叫做《职业中学办学思想与实践》，开始引起了人们的关注。这本书的序言是当时省教育厅副厅长黄新茂写的，他写道：“见到这本书，与我见到的永康职技校一样，令人惊奇，令人称善。”当官者大都怕上级，厅长这么一说，下面那些局长、科长们就都说我校好了，否则不是与厅长唱反调了吗？第二是让高层认识我与我的学校，让很多专家认识了我们学校。因为每年我们有省级的课题，都要进行课题答辩，大大小小的官员与专家经常听到我们的想法与学校的情况，相互之间也就熟了。如果没有教育科研，与这么多领导专家接触根本不可能。这样我们的名气、地位等许多东西就这样慢慢地形成了。

所以教育科研是我们名校建设的助推器，是我们与领导专家关系的粘合剂，更重要的是教育科研为我校的教学改革指明了方向。我校的校企合作、课程改革、评价机制、校本教材、师资建设、民主治校等等，都设立课题进行研究，在行动中研究，并把研究成果迅速运用于实践。如果我们不进行科研，新的教育思想就不会形成，我们的教学改革就找不到方向，在实践层面也不可能深入下去。有人说我现在像专家了，到处讲学讲得很红。实际上这是科研的结果。上面所说一、二、三、四，都是研究的结果，有些现在还正在研究。上一届浙江省政府职业教育教学成果评奖我们拿了一个一等奖，一个二等奖。可以这样说，是教育科研伴随着我与我们学校的成长，伴随着教学改革的深入。2005年，评全国杰出校长，40多个评委有一半认识我，结果还没有出来，有的专家就给我打电话说：“华校长，我投了你一票了。”2006年评选浙江省综合性公共实训基地，我们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围，等到了中央440万元的奖金。说实话论我们的实力决然进不了第一名，靠什么？靠的是我们的科研，靠的是我们的理念与我们的知名度。

4、教师队伍

教学改革主要的不是靠专家靠领导，不是靠我们校长，而是靠教师。没有好的老师，没有好的教师队伍，教学改革只能挂在嘴巴上，而不能落实到实际行动中，不能出成果。

当然，我们不能等待教师成长了、提高了才去搞教学改革，教师必须在教学改革中去成长去提高。我们的思路就是让教师在教学改革中成长起来提高起来。我的策略是“上挂横联内提外引”，而其中重点是内提，是校本培训，其他的如与高校挂钩、与企业联合、引进外地人才等都是一些辅助措施。我们通过校本培训，通过教学改革的实践，培养了一大批双师型名师。仅仅是八年时间，我们学校涌现出30多个高级教师、108个中级教师、31个技师、16位金华市以上教坛新秀、18位技能证书考评员、15名研究生，还有8位高级技师、工程师。

在教师队伍建设中，作为我这个校长起什么作用？我的作用不是教给他们技能，更不是传授教师知识，而是转变他们的观念，更新他们的教育思想与教学思想。

说到理念，今天我想与大家谈两点，一是张扬理念，二是宽容理念。我们职业学校需要张扬的文化与宽容的文化。

你们在座的人都很优秀，或者有很高的学历，或者有丰富的知识，或者有扎实的技能，你们学校也可能办得很好，做出了许多成绩。可是你们许多人有一个弱点，一个致命的弱点，那就是太谦虚，不敢包装自己，宣传自己，张扬自己，证明自己。我是什么人？10年前我是一个小官，教育局里一个小小的勤办主任，整天一张报纸一杯茶，真的没有事情就到茶馆里与人下象棋。15年前我是一个厂长，20年前是一个中学里的政治教师，再往前就是一个农民。这些你们都超过我。可以我只用了九年时间戴上功勋教师的桂冠，走上杰出校长的领奖台。原因是什么？其中有一点就是敢于张扬自己，这是最大的成功。有人对我说：“古今中外不管是清官还是贪官，如果太张扬，结局都是不会好的。”这我知道，就如岳飞、陈毅，他们是好官，可以由于太张扬，下场并不好。我的妻子也对我说：“你是个什么人还不知道？净吹牛，爬得太高可别摔死了。”我分析过自己，一不贪污，二不受贿，三不杀人放火，最坏的结果就是撤职。如果撤了职，上海宁波、杭州温州我到处可以去。况且即使我什么都不做，什么都不说，也会退休，也会死亡。与其那么庸庸碌碌地活着，与其那么默默无闻的活着，还不如轰轰烈烈在死去，还不如为职业教育做点事，还不如心中想什么就讲什么，还不如让部长、省委书记都知道我。我就要张扬，你想干什么？

普通教育不要张扬，重点普高更不要张扬。市长不要张扬，省长省委书记更不要张扬。为什么？人家地位高，大家都认可它，羡慕它。而对于职业教育，对于我们职业教育的校长与教师们，就需要张扬自己。因为人家还不认识你，还“躲在深闺人未识”，因为人家还不认可你，你需要宣传自己的成绩，展示自己的实力。所以我们就要拍拍胸豁出去，就是要讲职业教育好，就要敢于拿各种荣誉。荣誉这个东西对于我个人并不是越多越好，拿多了就没有用了，然而对学校有用，我们的学校会因校长教师背着许多荣誉而出名。有的人说，我就是想踏踏实实做事，不想捞取个人荣誉。这样的思想境界高了吗？我认为还不是最高境界。最高境界是什么？是敢于背着许多荣誉而又怀着一颗平常心，是肩负许多荣誉而又坚持工作在职业教育第一线。

我这个人适合职高而不适合普高，适合当校长而不适合当局长。如果调到普高，提拔为局长，我就失去了做事的平台，失去了人生的支点。你们在场的人离名师、离特级教师都并不遥远，关键是你们的心态，敢不敢去争取。现在职业教育需要培养大批的名师、教坛新秀，需要大量的特级教师与功勋教师。轮到培训的、参加会议的大都是佼佼者。首先，你想不想？第二，你敢不敢？第三，你愿不愿为学校、为职业教育去背那些沉重的奖牌？谁不想轻松？然而对于我们职业教育工作者来说，不想成长不要奖牌就是自私，就是胸无大局，而不是伟大。

再说说宽容的文化。任何一所学校，如果人际关系紧张，互不信任，勾心斗角，甚至吵架打架，肯定搞不了教学改革，肯定成不了名校。教学改革需要一种宽容的文化来支撑。

要宽容你们的校长。他也是普通人，要允许他犯错误，要宽容他在工作中的失误。如果你与校长斤斤计较，与校长对抗，校长就不能静下以来考虑教学改革了。如果这样，教学改革不能深入，学校不能发展，结果你就失望了，没有信心了。有一些学校搞不起教学改革，就是由于教师与校长的对立太严重。校长讲话不算数会有的，要宽容。你职称、先进评不上，没有重用你也是会有的，也许这正是校长对的考验与观察。职称评不上，有人认为是吃亏，却压在心里不说，这我不支持。我更反对告状，反对与校长叫板。我喜欢的是给我写点东西或发个短信，告诉我，这次评职称我轮不到，十分遗憾，学校的评职称制度存在着什么问题。你说，对这样的建议我会不研究吗？而且还会使我领略你的宽阔胸怀，坏事就可能变为好事。

要宽容教师。我们校长，作为学校的领导必须要宽容教师，没有必要与教师搞对立。我们管理教师，不是我校长这个“人”在管，而是用我们的制度去管。有一次，我外出开会，车出校门外，看见一位女老师骑着摩托车匆匆开来。这时上班已经迟到了。这位女老师看见我，感到不好意思，想避开，结果一下子摔倒了。我下车扶起这位女老师。她对我说：“华校长，真对不起，今天早上我的小孩有点事，迟到了。”我告诉她：“不要紧，这时学校大门口有值日教师在检查，你往南边的边门进去。”要知道学校并不是校长一个人的，是大家的，我们有民主制定的制度管着，校长没有必要与教师搞对立，造成感情的创伤。

要宽容自己的失败。有的教师不敢改革，不敢编写校本教材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害怕失败。人生总是有失败，失败怕什么，跌倒了爬起来再往前走嘛。要改革就会有失败，失败了有什么要紧，是成功之母呀。我告诉教师，你们大胆改革吧，有什么问题，我给你顶着，更不会追究你。我们的改革就是在失败中前进的，我们的干部，我们的教师也是在失败中前行的。我们有一位中层干部，在一次民主选举时落选了，当时我心里曾想“教师的选举真准啊”，因为这位干部在我心里中的形象并不那么好。真正让我认识他是在他失败以后，被拉下来以后。他落选后没有气馁，向我提出要学习心理健康，后来考出了心理咨询师；他又提出要学法律，考取了律师，并当了法院的人民陪审员。他不怕失败，继续积极工作。他落选时是中层副职，而今却是一个学部的主任，一位中层正职了。

我在学校的会议上从来不谈具体工作，这些由我的副校长与主任去说。我就谈理念，用先进的理念把教师武装起来。正是这种理念，促成了我校的教学改革。

各位领导专家，名位校长和老师：今天就中职教育的教学改革问题与大家谈了我的一些想法与做法。我知道我的这些想法并不一定完全正确，因为我还处在思考的过程中，我的做法也肯定不完善，因为我们正在实践正在探索。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，那就是传统的观念必须打破，教学思想必须转变，课程设置与教学内容必须改变，教学方法与教学评价必须更新。职业教育的教学改革任重道远，可能需要几十年上百年，这其中需要领导专家的重视与支持，更需要我们全体校长与老师的共同努力，需要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动起来。我们可以这样说，没有教学改革就没有职业教育的生存与发展，只有立即行动起来，锐意改革勇于创新，才能迎来职业教育的春天。